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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咨询笔记 | 谁偷走了你的心——虎父犬子
2022-01-06 21:25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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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谁偷走了你的心——心理咨询师笔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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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父犬子

文/戴仕梅

强大的父亲往往会为儿子制造一个保护性过强的环境,温室的植物不能应付室外的世界,一出门就会撞得头破血流,产生各种基于自卑及自大心态所冲击而成的心理病。

人们常说,虎父无犬子,意指如果父亲是一位很出色能干、了不起的人物,那么他的儿子也不会是一般的孩子。但实际情况,却往往与之相反。愈成功的父亲愈有教出败家子的可能。

三国时期的周瑜父子,情况便是如此。周瑜是吴国的一位杰出的军事将领,在赤壁大战中率领孙刘联军打败了曹操,赢得了极高的声誉。然而,他的两个儿子,却没有其父之风范。尤其是二儿子周胤,更是个不成器的家伙,嗜酒淫乱,恣意妄为。观周胤一生,不仅没有什么作为,而且品行也不好。看来周胤真不配做周瑜的儿子,他的言行举止,岂不是给周瑜的家族抹了黑。

现今社会“虎父犬子”的例子比比皆是。曾一度热议的“我爸是李刚”,及网络评选出的国产“四大名爹”。何以如此?却是人人答案不同。

根据弗洛伊德心理学说,男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,都有一种“恋母弑父”的情结,要在母亲心中取代父亲的地位。试看几岁大的男孩,最喜欢玩的总是杀人游戏。当然,这个过程是发生在潜意识中的,时不时才流露几分棱角。但是,这种下意识的所为,却往往表现出一个人及一个国家的心态。有人说美国是一个“弑父”的民族,就是基于这个道理。

既然要胜过父亲才能肯定自己的存在价值,可以想象一个在父亲阴影下生活的人有多苦恼。生在平庸之家还好,要是偏偏有个虎父,要青出于蓝,实在是难之又难。

人是最复杂的动物,成功“弑父”的人,难免充满犯罪感,像希腊神话里的俄狄浦斯,一辈子在旷野漂泊,责怪自己有眼无珠。“弑”不了父的人,却又充满失败感,无法建立自我形象。

幸好中国人对西方这种普通的心理学常识了解不多,而且由于家庭环境及价值观念不同,大部分儿子都不用和父亲竞争在母亲心中的位置,因为由出生开始,他们就已经牢牢地坐上了母亲心中的王位。虎父也好,犬父也好,哪有与儿子争位的余地?

但是,望子成龙是中国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,撇开父母子三人交错不清的关系,单看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和要求,那种有形无形的压力,意志稍弱的男孩都会不胜负荷。

人的关系总是相辅相成的,期望越高,失望越大;有虎一般的父亲,就自然有虫一般的儿子。强大的父亲往往会为儿子制造一个保护性过强的环境,温室的植物不能应付室外的世界,一出门就会撞得头破血流,产生各种基于自卑及自大心态所冲击而成的心理病。

我曾见过一位成功的虎父,他率领着家庭前来见我,但是不见他唯一的儿子,原来这位长在大富大贵之家的青年,竟因为盗窃而被捕人狱。

哀伤的父亲说:“他要什么有什么,为何要做这种傻事?”

父亲不知道,儿子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,他最缺乏的是一种成功的感觉。

父亲回顾自己的大半生,困难重重,但是没有任何困境不是顺利地冲破的。他说:“我不知道‘难’字是怎样写的!”儿子却刚好相反,他的半生平凡得完全没有故事,没有一桩事可以令父亲满意?读书不成功;恋爱不成功;帮父亲打理家业不成功;到最后,连盗窃都不成功。

父亲为了儿子的事,不能眠,不能食,扪心自问: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?”

我对他说:“不是做错事的问题,只是你只知道成功的滋味,而你儿子却只有失败的感觉。”

虎父与犬子的道理,其实就是这么简单。但是这种父子关系所引起的情绪,却有如汹涌海浪,深远而不受控制,没有逻辑可言。

最可悲的是父亲疼子之余,最常引用的句子都是有关自己面子的问题:

“他沦落至此,叫我怎样见人?”

“我的面子全给他丢尽了!”

“他怎能做出这种让家庭蒙羞之事?”

这种言辞,无意中把儿子当作点缀门面的余物,全然扼杀了他自我存在的价值。一个人本身的价值既然如此微不足道,当然也没有可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,种种堕落行径,可能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求助信息,也可能是极度愤恨的一种报复。想想看,有什么比犬子羞家,更能令虎父失威的事?

当然,这种心理学上的假设,只是从人与人关系的角度去解释个人行为,是真是假,无从证实。这些矛盾的过程都是在潜意识中发生的,即是说,一切心理问题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。既是不知不觉,又怎能分辨真假?

只是古今中外,留存着数不尽的父子斗的故事。他们的故事,不是父“杀”子,就是子“杀”父,在那血腥的肉搏战中,你死我活的敌人却是同出一脉。这些好像是属于小说的描写,其实在现实生活里仍然不断发生。现代的父亲,往往不自觉地用话语或眼神,把儿子“咀嚼”得体无完肤。

事实上,父亲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的确对孩子具有无限影响力。父亲能否接纳孩子的无知,给予足够空间让孩子探索自己的道路;父亲能否要求孩子尽责,却不一定要以自己的榜样为榜样,以自己的准则为准则;父亲能否不把孩子的成败当作自己的成败,而尊重孩子是个有思想有感觉的独立个体,并不真的是你的骨和肉;父亲能否学会与孩子做朋友,从孩子身上学习,而不是永远做个训话的老师。以上种种,是建立父子关系的基本要求。

只是知易行难,尤其是虎父辈的长者,自己本领太强,无法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如此不济,却又偏偏不听管教。痛心之余,不但不会帮助儿子发挥潜质,甚至会把本来资质不坏的孩子,压迫至毛病百出,不能正常成长。

儿子碰上这样的虎父,更是必须要自救,如果不能冲出这种紧扣着的关系牢笼,就会一辈子变成无法自立的缩头乌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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